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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谎言和录像带

2020/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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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呢?

 

是不是哪怕彼此发了上百条短信也无法靠近一厘米?

 

最近看了一部片名比较艳俗的电影,

 

不过虽然名称艳俗,却深刻的探讨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直击人性要害——

 

《性、谎言和录像带》

Sex, Lies, and Videotape

 

这是史蒂文·索德伯格惊为天人的处女作。

 

虽然其后的《毒品网络》、《十一罗汉》等犯罪片要更加声名远扬。

 

也正是这部克制且内敛的「文艺片」,击败了同年的佳作《天堂电影院》。

 

让索德伯格在26岁时就拿下了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大奖。

 

 

性与谎言的主题,在影视作品中算是老生常谈,而录像带则是此片的一次独到创新。

 

整个故事简单而直接,总共只有四个主要人物,七、八次场景变化。

 

却精妙构成了全片的发展与思索,简约质朴的美感极为引人入胜。

 

 

以上四人分别是中年家庭主妇安。

 

 

安的妹妹辛西娅。

 

 

安的丈夫约翰。

 

 

还有约翰的好友格雷。

 

 

格雷在外打拼多年,但是一事无成。

 

当他打算回乡安顿下来的时候,全身家当只有一辆破旧汽车,洗漱更衣都得在公厕里进行。

 

于是他寻求老朋友约翰的帮助。

 

 

与格雷相比,约翰是绝对成功的。

 

他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他的妻子安贤惠美丽,羡煞旁人。

 

 

然而,约翰和安却有一处间隙——

 

他们的X生活不和谐。

 

 

一直处于被动的安,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她向心理医生吐露说,她性冷淡,在她多年的夫妻生活中,甚至从没有体验过高潮。

 

特别是最近,当她的丈夫一接近靠近她,她脑海中就会蹦出一个词:垃圾

 

 

安感到非常内疚,所以才看的心理医生。

 

然而事实上,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约翰的确就是一只衣冠禽兽,比“垃圾”好不到哪去。

 

结婚多年,他一直在拈花惹草,偷情出轨。

 

 

更过分的是,他甚至“偷”到了安的亲妹妹辛西娅身上。

 

 

和安不一样,妹妹辛西娅是个性欲很强的人。

 

在她和约翰的关系里,她是更主动,更具支配权的一方。

 

当她欲火焚身时,不管约翰是否在工作,也要连环夺命call,把他逼来。

 

而当激情褪去后,她就立刻让他走人。

 

 

她从不掩饰自己想要和更多男人调情的想法,甚至,在她眼里,和约翰偷情的最佳地点就是安和约翰的双人床。

 

在姐姐床上和姐夫偷情,这种事让她想想就兴奋。

 

 

当然,她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她对偷情根本不在乎,她也不在乎被抓奸。

 

甚至,她还想自己把这件事一点点捅出来。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混乱的性所必然引发的谎言,以及谎言所遮蔽的更大的秘密,是影片更在意的点。

 

 

约翰和辛西娅因为性关系不停地撒谎,这很显然,但看似冰清玉洁的安其实也不老实。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也想过找其他的男人,但她一直没有。

 

为什么没有?

 

是因为爱情的忠贞、许下的誓言?都不是。

 

她不找别的男人,只是因为,每次她想男人时,她就觉得这是辛西娅才会有的想法。

 

 

而安讨厌辛西娅,她不想成为她那样的女人。

 

所以,她不断与“辛西娅”划清界限、压抑自己,甚至连正常的性也不敢想,不敢尝试。

 

这,可以说是她人生最大的秘密了。

 

那我们是如何得知她的这个秘密的呢?

 

那就是影片的第三个元素,录像带

 

和约翰一样,他的老同学格雷是一个性无能者,他有一个癖好,给许多女人拍摄录像带。

 

录像带的内容,毫无疑问,都是关于性的,不过,不是动作片,仅仅是访谈。

 

 

格雷通过镜头,窥探那些女人的性秘密。

 

性秘密,可能不是一个人最大的秘密,但绝对是最私密的秘密,尤其是女人。

 

为什么这些女人愿意对他说呢?

 

 

一方面,因为他性无能,无论自己说得多么露骨,也不用担心什么。

 

另一方面,其实是人类倾诉的欲望。

 

格雷的摄像头,某种意义上就像教堂里的告解室,或者吴哥窟里埋葬秘密的石洞。

 

 

面对它,这些女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吐露心声。

 

辛西娅这样做了,安也这样做了。

 

在这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面前,两个女人是如此真诚,从容与洒脱。

 

这就是影片精妙的之处,性、谎言与录像带之间充满了张力。

 

这份张力不仅体现在叙事上,更在于思想表达上。

 

性是人与人交流最紧密与私人的方式,然而它又是如此复杂与含混。

 

它表面上将两个人拉得很近,深入彼此,然而,彼此究竟在想什么,却因为“羞于启齿”而常常是个谜。

 

而录像带,以及背后的摄像头,似乎是一个专门窥伺别人隐私的危险存在(在今天几乎无处不在)。

 

一般来说,当你知道自己被摄像头拍摄的时候,许多人会多少伪装一下。

 

然而,在影片中,它却不期然地成为了望向真实的窗口。

 

 

而关于摄像头,又可以牵引出对权力和自由的探讨。

 

一方面,看与被看是一种权力关系。

 

谁掌控摄像头,谁就掌控了窥视的权力。

 

影片前三分之二,摄像头一直掌握在格雷手中,是他的突然拜访,揭开了另外三人的秘密。

 

他是一个“八卦”心极强的人,每一句话都试图套出别人的隐私。

 

 

当他用摄像头拍摄别人时,他要么趴着,要么坐在地上,位置总是比受访者低。

 

这种故意的讨好、示弱,很腹黑,但无疑可以让受访者更多地吐露秘密。

 

 

他表面上很弱,却是一个掌权者。

 

通过镜头深入女性内心,其实在心理意义上,弥补了他生理上性无能的缺陷。

 

不过,在格雷一步步让安吐露自己的秘密时,安也一点点撬开格雷的心。

 

终于,她将摄像机抢过来,对准他,格雷慌了。

 

 

这是一个权力置换的时刻,安从被看的对象,成为看的主体。

 

同样,从性心理的角度,掌控摄像头代表安第一次在性上,成为一个主动者。

 

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这个过程。

 

除了“权力的游戏”之外,摄像头以及录像带其实也是一个禁锢的空间。

 

格雷被情所伤导致他性无能,9年过去了,他一直走不出创伤。

 

 

9年来,无数人向他倾诉秘密,但他内心的秘密却无人可以倾诉。

 

看着那些视频,他蜷缩起身体,感到无比的孤单、寂寞。

 

拍摄录像带本是他修复情伤的出口,但也囚禁了他的心,让他不能与他人正常的交流。 

 

而这一次,安的强行介入,能否帮助他呢?

 

这就不剧透了,还是留一个没有悬念的悬念吧。

 

总而言之,这是一部并不容易理解的电影,它用一个普通的婚外情故事揭露了人类的本能——性,以及谎言。

 

采用的方式却是不同寻常的录像带。

 

 

由性产生的谎言涉及到每一位主角。

 

约翰与辛西娅为了偷情,所以向最亲近的安撒谎。

 

格雷为了自己变态的私欲,向每一个受访对象撒谎。

 

而安为了隐藏夫妻的不和谐、以及压抑自己的欲望,向身边的所有人撒谎。

 

 

“录像带”则是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借由它人们抛下了伪装,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使得谎言彻底消失。

 

 

不过影片却没有做出道德审判。

 

也许不论是性还是谎言,作为人类的一种本能,无论如何也没法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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